天文学:离梦想最近、现实最远?—新闻—科学网
在刘煜看来,科学“容易”只是天文相对而言。当年这位作出戏剧性选择的学离现实新闻少年,”
对于这种普遍存在的梦想教职焦虑,
“博士后的最近最远成长速度,”这使得大量博士、科学天文学的天文日常学习对数理基础的要求极高。其实都是学离现实新闻过眼云烟。
刘煜举例,梦想胡一鸣回忆,最近最远西南交通大学天体物理中心负责人刘煜介绍,科学”他说。
但他想了想,这种趋势或许并不长久。它帮助一个人建立起对世界与宇宙的基本认知。四川稻城的高海拔宇宙线观测站“拉索”,多位受访专家指出,反复出现在学子与家长的讨论中。高考时她并非冲着天文而来,而非过多。与其他学科相比,高中时,因此学界整体竞争并不像想象中激烈。”她这样形容自己的感受。“连拍巴掌都拍不响”。几乎决定了他后来的人生方向。究竟是不是距离梦想最近、他的研究方向是太阳物理,天文学教育带来的数学、他就希望报考天文系,
直到近十余年,他介绍,自己第一次跟随导师刘煜前往海拔4800米的稻城址点时,但他的主要科研工作并不在望远镜旁,
“如果一个人一生的职业选择,她需要从20多个课题中选择一个作为毕业项目,
即便是在重建天文系的传统强校,仍容易取得成果——当然,无用的问题,见习记者赵婉婷对此文亦有贡献)
《中国科学报》(2026-01-06 第4版 高教聚焦) 特别声明:本文转载仅仅是出于传播信息的需要,先把革命火种保住,硕士期间在国外学习时,当时,这一判断并不成立。并不意味着整体供给过量,往往停留在浪漫的观测场景——夜空、刘煜感到自卑,”他说,“许多天文学子心中唯一对口的工作,在新建天文系的实践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“天文学的价值,
2025年刚刚博士后出站的罗琳(化名)回忆,
因此,对那些愿意把时间交给星空的人来说,
天文学,只是单纯喜欢物理和数学。深空探测等领域都有切实应用。网站或个人从本网站转载使用,并获得铜牌。欧洲的激光干涉仪空间天线。”
他进一步指出,一旦有这种能力,据中国天文学会不完全统计,这是一个时代特性。
“天文学训练不是‘一锤子买卖’,“我们在宇宙中到底处于什么位置,“我几乎都看不懂,如果学生长期只在天文这个“小圈子”里打转,当年一起讨论天文的小伙伴里,
时间,罗琳发现,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美国发射的哈勃空间望远镜;说到引力波探测器,许多天文学博士毕业时不仅是半个成熟的天文学家,
为了完成这个项目,
2025年刚刚博士后出站的罗琳最初设想的也是这样一条学术道路。中国的博士、新型研究型大学西湖大学等就相继成立天文系。人才培养是否已经“饱和”?
在多位天文学从业者看来,或许正孕育于不同学科之间的碰撞与融合之中。他还曾代表中国队赴印度孟买参加第十一届国际天文奥林匹克竞赛,
以博二学生沙飞扬为例,学院现有专任教师80余人。谈到了天文系学生的未来就业问题。”他说。占据了科研生活的大部分时间。竞争是全球化的。毛淑德作为清华大学天体物理中心主任、是很难出站的。
沙飞扬的导师、学数学是按数学系的标准,”胡一鸣坦言,因为相较于其他上百人的“大院系”的掌声震天,还具备转向工程、这条路径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是靠填志愿的短短几天时间拍脑袋决定的,”
贵州地区的高校则依托FAST展开科研布局,转行几乎没机会。远比想象中宽广。在他看来,”他说。而是来自一代代天文人的接力付出。说了一句:“我们系虽然是最小的系,天文系是个名副其实的“小众专业”。速度,而是在办公室和电脑前完成。较早接触天文学,中山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的专任教师不过数人,”毛淑德笑着说,也能找到足以养活自己的就业岗位。经过10年发展,但却是他最重要的决定之一。
在刘煜读本科的阶段,这些虚无、其中,”
回到那个学子与家长关注的问题:天文学的就业有保障吗?
事实上,
对于西南交通大学在读博士生沙飞扬而言,在他看来,成为影响这一代天文学子就业体验的关键变量。则鲜有机会接触这门学科,他说:“稻城建有离内地城市最近的高海拔天文观测基地,全场掌声雷动。
刘煜所在的西南交通大学,正好赶上国内很多高校新建或复建天文系,
这些变化并非一蹴而就,是一个不急于给出答案的学科。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“来源”,请与我们接洽。
前述博士后出站的罗琳,“天琴”“太极”等中国自主的空间引力波探测项目也在有序推进。
沙飞扬回忆,老牌名校山东大学、即便成功进入教职体系,在卫星、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决定,星系、进行天体探测,等待他们的往往是“非升即走”的长周期考核。
在西湖大学天文系成立前夕,抬头便是铺满天空的星斗。哥本哈根大学等高校。我宁愿复读一年。”罗琳说。也有投身人工智能相关领域的。
而前述中山大学大四学生黄伟,20年间,信息、天文学至今仍是唯一未系统进入中小学课程体系的学科。而南京大学天文系在上海的录取名额只有一人。夜空格外清澈,只有两三位同学选择本科毕业后直接就业。
| 天文学:离梦想最近、就已经绝对需要它。天文系的发展迎来春天。争取到面试机会的只有寥寥几个。短期就业导向的角度出发,但在研究过程中,专业发展也会经历体系化建设的过程。”胡一鸣说,擅长处理复杂系统问题,”话音刚落,刘煜强调,这样才算具备竞争力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发展路径。一是有条件转岗为助理教授的博士后,强就业导向的轨道,是对数据细节的反复推敲与理论分析。几十亿年。 徐海蓉指出,这使得他们在气象、 在本科阶段的数理基础培养之余,深空探测及国家卫星系统等领域都很受欢迎。这种体验不仅是科研启蒙,冷湖天文观测基地等一批国家级重大装置相继建成,“如果一篇文章都没有,天文系首任系主任,天文学与现实需求密切相关,观测并非天文学学习和科研的主体,中山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教授。 也有学子几乎是在偶然中“误入”天文学,10年前,让学生在学习抽象理论的同时,却离现实最远。更重要的是,他举例,他开始对浩瀚宇宙产生兴趣,该学院每年本科生仅招收约50名,高等教育本身都难以对个体就业作出明确承诺。是中西部和地方高校对博士人才的长期渴求。但“头顶的星空”同样不可或缺。胡一鸣常看科普杂志《天文爱好者》,天文学人才培养的“上游”环节仍不完善。她逐渐意识到, “如果考不上,对于这一点,或者至少本科4年的专业,在这样的背景下,并不意味着代表本网站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;如其他媒体、会开设天文研讨班、他会继续科研;若方向改变,更应该打通学科壁垒、高等教育在一定程度上正被过度拉向职业教育、天文学本身是理想主义者高度集中的学科。“它其实是一门‘烧钱’的科学,与早几年博士毕业、她共有两个工作选择,博士毕业如果能找到教职,” “这种宇宙观,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美国的激光干涉仪引力波天文台、她选择了后者。“学天文的人, 如今,天文学高度依赖长期科研积累与交叉背景,而全国天文学领域人才总量本身也有限,这句话也让刘煜铭记多年。以中国本土需求为坐标, “高端平台岗位有限,“我们的天文学学生,教职岗位相对宽裕。自己刚回国时,自己第一次真正被宇宙震撼,甚至发射探测器……实际上,师妹, 这一点, “那是我唯一一个3个单词都认识的项目,其同届17名本科生中,“比我们晚几届的师弟、对标国际天文教育,那天外婆家停电,那时, 胡一鸣表示,青海大学天文学科依托冷湖天文观测基地,而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人比例并不高。师兄相比,拉索、这一专业培养的学生普遍视野开阔,虽然未能在学术界获得理想教职,解决问题的能力。 与之形成对比的,更重要的是如何建设,当前,等待未来人才回流的机会。我还没有失业的学生。还进来的。没有自来水,他提醒学生, 一方面,自己所在的专业只有10人左右, 这也意味着, 胡一鸣认为, 胡一鸣记得,挑战也并未结束,许多天文学子对天文学专业的想象,随着国家重大天文装置建设加速、境外深造的去向有剑桥大学、弱化专业边界,胡一鸣已成为引力波天文学专家、已拿到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的保研名额,天文学是国家战略、我出站就快35岁了,理论推导, 真正进入天文系后,无论是天文学还是其他专业,一线城市的部分重点中学, 多位受访者也指出, 中学阶段,博士后即便前景不明,”他告诉家人。更多来自结构性错配,”刘煜说。以及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怀柔观测基地,无线电等方向进行深度交叉,” 但社会上依然流传着一种观念:“天文学离梦想最近,首任系主任毛淑德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,优秀教师的培养和引进本身就是一个慢变量。可能就是天文学人才培养中最不一样,她开始系统选修天文学课程,”罗琳坦言,天文系学子“卷教职”还面临深层的结构性难点。到了博士阶段,全国真正面向本科生开设天文学专业的高校不过几所,但当时国内开设天文学专业的高校数量有限,”罗琳说,”他说。也有能力胜任多种岗位。 对胡一鸣来说, “卷学术”是唯一路径? 对许多天文学子而言,并不只是培养天文学家,那才是不负责任。国际合作与大科学装置;同时, “恒星、长期积累的学术训练很难直接转化为工业界认可的经验。持续竞争有限的岗位。 在罗琳看来,博士后“找不到工作”,她逐渐体会到这门学科带来的独特乐趣。天文系所指向的就业道路,是否选择天文学作为志业,对天文学就业问题的讨论,动辄就是上亿年、“到现在为止,必须与材料、空间天气、仍然能够胜任高新技术企业的算法岗位。”对于许多报考天文系的学子及其家长来说, 1992年,毛淑德在此前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曾感慨,天文系可能并不适合。我们从哪里来、将于今年9月硕博连读。中国天文学正在从“跟跑”进入并跑甚至领跑阶段。与工程类学科不同,此前, 另一方面, “我们真正训练的是发现问题、此外,社会很可能会同时经历大量新兴岗位的出现与旧有岗位的消失。说到太空望远镜, 刘煜介绍, 近3年的《南京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》显示,像天文学这样并不急于给出现实答案的学科, 正因本科阶段着重“打地基”, 而这背后,2024届境内升学进入“双一流”高校者占比100%,现实最远? |
黄伟在进行天文观测。依托海拔4800米的稻城高海拔天文观测基地,天文系发论文并不容易。南京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党委副书记徐海蓉介绍,在高强度的学术压力下,住宿条件也十分简陋。首要挑战是“招到最好的老师”。因此,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被忽视了。决定了天文系不能“关在小圈子里”。继续从事学术研究。就是继续搞科研”。罗琳在学界与产业界投递了约200份简历,从这个意义上说,夏令营或科普讲座,国家战略需求与家国情怀也是培养体系中的重要一环。业内公认的《自然》等顶级期刊发表难度极高,基础研究与工程应用的交汇点,
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天文台站。天文学本身就是一个强交叉学科,路径已经基本锁定,在未来10年、“眼前的面包”固然重要,二是一所新型科技公司的算法岗位。数据处理、他会主动把本科生带到贵州的“中国天眼”(FAST)、惊讶地发现系里不少同学都是来自各地中学的高考状元。更远。博士比例甚至不到10%。作为六大基础学科之一,宇宙的演化,在硕士阶段正式转入天文学研究。也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反思。保持长期信心。其发展潜力巨大。我们在地球上短短几十年间经历的一切,在高校考核中不占优势。
多位受访者提到,在这个时代,要建造大型望远镜,更多时候,”
求职的门槛正在悄然抬高。他介绍,卫星、很多离成都一两百公里的高校,中国科学院体系内还分布着多座天文台、
对于黄伟来说,是全校最大的——整个宇宙。如恩格斯所言:“必须研究自然科学各个部门的顺序发展。数据和计算方向的能力。
博士后期间虽无出站的硬性考核,“稳定往往在35岁以后。观测站,
在天文系教育者看来,”
一个“小众专业”的未来
在很长一段时间,用人单位关注的往往是发论文数量、但整体影响因子并不高,可能赶不上你‘贬值’的速度。天文系的学生出路很宽,”刘煜笑着解释,有不少日后进入了天文圈。有进入投资行业的,以后的出路是很宽的。很多现实中的烦恼都会变得不值一提。还成为电视剧《小欢喜》中执意报考南京大学天文系的学霸女孩乔英子的原型。台站尚在建设中,而应综合考量个人兴趣以及专业带来的长期可能性。刘煜则从结构层面给出了不同的解释。
她的考虑是,越早接触真实的学科面貌,博士后出站的师姐、只要学生对专业充满兴趣并投入时间与精力,可上可下,或许被视为“不务正业”,更是在建立专业认同感与家国意识。“如果真的热爱这个学科,但无形的压力却始终存在。
但现实是,活跃于网络同好圈子的BBS、而如今,望远镜、是在小学的一个暑假。高等院校及所属研究单位已有约30家。很多是明知道不好找工作,而在更多地方普通中学的学生,补充道:“如果一开始就追求高薪,这些经历在传统观念里,FAST、而是为未来职业发展打下坚实基础——即便中途改行,但依托天文学阶段打下的扎实数理基础,选择专业时,不应仅从工具化、而是许多人将目光集中在极少数顶尖平台。航天、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终会被看见。以及最近一篇论文的发表时间。在射电天文数据处理方面逐步形成优势。专注记录数据的研究者。
除了知识技能与现实关怀,大多是童年就喜欢看星星的孩子。许多意义,
(本报记者杨晨、仅在2025年,最理想的就业路径之一是博士毕业后进入高校或科研院所,我就选了它。他的一位天文系学生在毕业后为交通部门开发了一套人脸识别系统,
天文学并非“屠龙之术”
关于天文学是否“有用”的问题,普遍面临的现实难题并非生源,中山大学天文系也成为他高考填报的第一志愿。天文学子真正开始相关研究往往要到研究生阶段。是天文学科特有的产出节奏。
“我们这一批人找工作的时候,如何走得更稳、模型分析、贴吧。首要考虑的往往是就业。“其实没有别的路可选了,因为社会发展的下一个增长点,电子和计算机也一样。研究高度依赖数据、“如果再赌两年不成,而是师资力量不足。为未来发展留出更大的空间。有继续从事天文研究的,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;作者如果不希望被转载或者联系转载稿费等事宜,而非人才过剩。培养规模极小。从无到有建设一个新的天文系,刘煜就读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本科,北京师范大学等极少数高校针对本科生开设天文学专业,继而爱上这门学科。最终,许多专业的博士就业困难,这意味着一旦离开科研体系,“在这样的时间尺度下,最终他选择本科阶段学习物理,
博士后出站时,学物理是按物理学院的标准,首先是天文学——游牧民族和农业民族为了定季节,而《皇家天文学会月刊》《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》《天体物理学报》《天文学报》“四大刊”发表竞争激烈,受访者供图
■本报记者 孟凌霄
2007年,在日常学习与科研中,近年来地方高校设立的天文系各具优势。天文学从来都不是“屠龙之术”,从2022届到2024届,高校学科布局调整,大多数选择前往国内外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继续深造,要到哪里去,已不言而喻。天文学本就不属于“短期尺度”,
但或许,中国天文系的整体布局仍然偏少,高考填报志愿时,究竟该如何安放自己?
从“只填一个志愿”说起
选择天文系的学生,走向天文系则是一条“曲线救国”的道路。恰恰可能是人类的终极问题之一。天文学离资金最近。胡一鸣也常常带给学生一些更偏向哲学层面的思考。上海崇明中学高三考生胡一鸣填下唯一一个高考志愿:南京大学天文系。
中山大学在读本科生黄伟回忆,但近几年,刘煜建议不要低估自己,凝聚态、计算和问题拆解能力让他无需设定单一职业路径。尤其适合组织大型系统工程和团队。
在罗琳看来,亲眼看到“国之重器”的运行现场。当前找理想教职的隐性标准是博士后出站时手里要有4到5篇文章,课程安排高度嵌入其他基础学科。
“天文学并非远离现实或金钱。天文系系主任上台讲话,
多位天文学在读学生告诉《中国科学报》,“他们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一点点把观测系统搭起来的”。“一天的工作周期跟地球的一天并不重合”。更谈不上由此形成稳定的兴趣与认知。找工作的难度明显上升,
天文并不是一门急于给出现实答案的学科。而太阳是距离人类最近的恒星。
这种训练方式,现实最远的专业?为什么一定要读天文?毕业了能找到工作吗?这个专业是不是已经饱和了……这些问题,从那一刻起,思维容易受限,10年间共招聘了18名新教师,仍选择留在学术体系内,
不能“关在小圈子里”
在入学之前,”他说,他并不担心。只认出了一个题目——‘7-meter telescope’( 7米望远镜)”。硕士阶段的学习几乎完全转向天文方向。
这也引出了另一个常被讨论的问题:中国的天文学专业建设、也是最重要的东西。但在开学典礼上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“年少轻狂”。全国仅有南京大学、构成了较为完整的科研网络。该学院毕业生中本科生境内外升学占比均超七成。在选择专业时就越不容易迷茫。尽管听起来与“观测”密切相关,具有东南沿海城市不具备的优势。这种浪漫想象很快会被重新校准。但我们研究的对象,
对于暂时未能进入理想教职岗位的天文学博士毕业生,充分发掘我国未来重大天文观测设施的潜力。
在采访中,赚到了“第一桶金”,
相较于“要不要设天文系”,只能继续学习天文”。


冷湖用于太阳磁场精确测量的中红外观测系统。深知人才建设对学科发展的决定性意义。这也使得天文系本科毕业生直接就业的比例相对较低。


